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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 蛇影重重夜幢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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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回星流草是吧。灰瞳白狐狸嘴上叼着一根木棍子,在山谷之间快速穿梭。

隐月的反光燎亮一片背岩,他眼尖地捉住藏在裂缝里的一簇杂乱植物,当即三连跳攀上陡崖,将准备好的木棍捅进根系,再轻轻一拽,整株灵植便骨碌碌滚了下去,一路与粗糙的崖壁相互摩擦,伴生草的褐色汁液蜿蜒出一条蛇痕。

寒江雪正欲扒走主草给徒弟交差,突然心生一计,又溜回刚才的缝隙,暗忖:邻日池那两个蠢货大晚上让我家小龙崽子采药,不就是拿准他晚上看不清吗。

我猜你俩也看不清。他盯着不远处灯火辉煌的邻日池丹塔笑了一声,爪子虚虚一握,很快一粒砂子闪烁着幽光显现在他手中,磨磨蹭蹭,好像不太情愿。

“独钓!”狐狸叫破砂子的名字,“你快点附到那几根草上。”

仔细辨认,那砂子原来是一座勾海绘天的丹炉,只是缩得比米粒还小,发光效果输给萤火虫。

独钓第一百二十三万四千五百六十七次想换个主人。

独钓自恃是一座有身份的丹炉,他可是当世第一丹尊的本命灵器,蕴乾坤衍化之威能,炼丹不过是他本事的微末分支。

三年前,寒江雪融独钓于天地洪炉,把变成剑胎的原主灵魂硬生生换走,保他不死,又从中孕出一柄倾绝古今的神器,一剑斩破魔云巨斗,强镇魔渊兽皇。

妈的,太帅了,这才是他独钓该干的大事!

而不是附到朱笔上写什么破符,今天竟还要他变成草灵自己捆自己,忍无可忍——

“啥意思啊独钓,跟你爹造反?”寒江雪眉头一皱,“别以为我变成狐狸就治不了你了。”

忍无可忍,继续忍。独钓乖乖地当了伴生草灵,包着一束主草给自己打结,还贴心地把掉在一边的小棍子勾进绳结里,在识海里讨好道:“对不起主人,刚刚在想怎么避免小主人沾到伴生草。”

哈哈开玩笑的,独钓哪敢跟他爹唱反调啊。

别人用神魂铸造本命灵器,都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,因为魂生灵器相当于他神魂的一部分,受损伤的是他疼的也是他。

除了寒江雪,这位狠人无所谓自己有多疼,惹了他,说要把炉子摔碎就是真摔碎,那天他咳血咳得肺都要吐出来,摔完转身就走看都不看地上的碎片一眼,神魂重创晕了三个月,醒来发现独钓瑟瑟发抖地缩在识海里,奇怪道:“你命这么硬?”

说罢,准备再摔一次。

独钓老实了。

丹炉心里的小九九无人在意,办完事还想在外面飘一圈,寒江雪也没管他,满意地拍拍眼前这捆月回星流草,瞌睡虫咬着眼皮子,他打了个哈欠,神思已飞去小龙温暖的怀里,伸爪一推,它便像个滚筒似的往回溜达。

独钓扑着他的炉盖子到处飞,老实说有点像发光小苍蝇,再加上嘶嘶嘶的背景音,白毛球嫌烦,回头一尾巴扫过去,打到一条冷而滑的东西。

喔,意外来了。寒江雪停下脚步,与身后血口大张的巨蛇对上视线。

“独钓。”

狐狸拉长变形,在幢幢夜幕里化为雪发微动的青年,他靠在绝崖旁,掌心召入一支朱笔,淡淡地评价:“长得这么丑就不要出来埋伏我家宝贝儿了,知道你嫉妒。”

一只裁成狐狸样的叶片跳上陆麟川的脸,捏住鼻子,憋醒了小龙。

“师尊……”他一抹脸颊,却没捞到熟悉的毛茸团子,“师尊?”

狐狸叶子轻飘飘地停在半空中,几行浅光写下一封灵讯:“川川儿,为师有事暂时离开几个时辰,留了一丝神识在叶子符里陪你,它用完了我大概也回来了,乖。”

字迹悬停片刻便如沙散去,叶子符嘭地化作一只白狐狸球,晃着尾巴叼回来一捆灵草,爪子上上下下比划一番,陆麟川道:“捆月回草的绳子有问题,要用木棍提着?”

狐狸球点头,困得七扭八歪地胡乱一跳,正好掉进箩筐,尾巴挤过缝隙愉快地卷了卷他手腕。

小龙虽然想知道师尊干什么去,但人家都寄信给他让他稍微等等了,只得按捺焦急,先看月回草的情况。

拨开一路滚过来沾上的泥土枯叶,陆麟川借月一观,已与没回来的寒江雪对上思绪。

戏台搭这儿就等两只猴子上台了。

他提着戏台往人群里走,尽力使注意力集中在待会的剧本上,可胸腔里老绕着一缕透不过气的酸涩。

实践课,一个坑人的幌子罢了。

宿草秋早早等在入口,把祛火丹倒出来抛着玩,他在期待一场扬眉吐气。

很快,一道踉踉跄跄的影子踩进了灯火之中,胖子没忍住笑容,挺着肚腩背着手凑近,嗓音尖尖:“哟,小陆师弟回来了。”

陆麟川衣服上全是灰尘败叶,像是一路扶着岩壁好不容易才挪回来的样子,喘了口气,道:“蒙宿师兄关心……请孙长老检查弟子所采灵植。”

接着他身形又一晃,嘴唇苍白,手上的灵草捆猛地摔到地上,而他似乎连捡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星光淡淡,烛火微微,地上那捆草药颓靡地瘫着,孙长老自觉终于在这讨人厌的小辈面前扳回一局,心里畅快,也不仔细分辨就抽开捆绳检查,随手递给宿草秋,很快在灵草堆里抓到错的,当即得意洋洋地宣布:“陆麟川,记丙等。”

胖子眼睛缝都快被笑容挤没了,左手摆弄绳子,右手手指夹着祛火丹怜悯道:“瞧瞧我们最厉害的小陆师弟……”

“星流草的毒,发作起来便是这摇摇晃晃浑身瘙痒的样子。你求求师兄,师兄就把解药给你,很贴心吧?”

陆麟川却一改狼狈,神情自若地站直了身体,微微笑道:“什么发作?师弟不才,还请师兄详解。”

宿草秋心里突然冒出一丝诡异,他巡视四周,火舌头点着了杂草,青烟缓缓绕到他和孙长老身边。

“是了,你是火灵根,”他皱眉盯着姿势轻松的少年,“短暂压制了毒性也是正常。”

小龙背篓里的叶子狐狸不知何时溜到了他肩窝里坐着,两爪抱胸,尾巴很有节奏地摇摆,小卷风浪花似的在他耳边荡。

陆麟川把白球往里边拢了拢,挑眉道:“师兄说得有理。三……”

“陆麟川你少装傻,祛火丹还要不要了?”

陆麟川没有理他,只是自顾自地倒数,一边慢慢地吐出数字,一边偷偷摸毛茸团子的尾巴。

不对劲。

邻日池叔侄两人越想越怪,身上也不利落了,某种预感笼罩在心头,莫名其妙地,宿草秋抓了抓手臂。

“一。”

小龙一双金瞳炯炯发光,念完他的三二一,便一脚踩灭地上的余烬,很抱歉地对他们说:“师叔师兄不好意思,晚上太暗采错了药,好像把星流草当绳子用来捆月回草了。”

话音刚落,书上的“浑身瘙痒如火灼”便应验在两人身上,孙长老大惊失色,又冷静下来,抬手给宿草秋施了一道清火诀,道:“小小顽童竟敢戏弄长辈,星流草之毒需要几个时辰积攒才会发作,说吧,你是使了什么手段?”

孙长老在邻日池累年发号施令的赫赫威严沉沉压下,陆麟川毫无惧色,迎光而答:“不算手段,就是碰巧烧了一截引星流。”

徒弟一本正经地逗弄这俩眼瞎大蠢驴,狐狸乐得直打滚:引星流,草如其名,点燃后能加快星流草毒性发作,是炼制毒丹的常用搭配。

事到如今孙长老还有什么不明白,这小子显然是故意用星流草当绳子,又专程找了引星流,布局反将一军。

一个十几岁的小屁孩都敢欺负到邻日池头上了,简直跟他那装模作样的师尊一般该死!

孙长老怒不可遏,不再收敛,半步元婴威压凛然袭向陆麟川,看样子是要硬生生碾折他的膝盖。

今天,这小子必须跪下!

千钧一发之时,少年身侧蓦然爆出狂光,一座勾海绘天的丹炉自上而下将他拥入怀中,化神气息撞碎了孙长老的威压,老头猝不及防喷出一口血来。

“你、你——”

“区区元婴,也配伤本座徒儿?”

“万踪不是锁在隐香台了吗他怎么会过来?!”孙长老哆嗦着嘴唇连连后退,星流草蚀骨的灼痒叫他苦不堪言,“走,快走……”

慌不择路间孙长老跟宿草秋扭成了一团,一路往外滚,果然是一台精彩的猴戏。

陆麟川顾不得欣赏这场表演,急急看向狐狸球的位置,一片雪发浅影正在惬意地看戏。

“师尊!”他喊道。

“嗯?”虚影回头,“不好看吗,为师安排的剧本。”

小龙想拽他的衣角却只找到满手空空,哭腔颤抖:“你现在在哪?”

寒江雪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手,无奈放弃揉揉小徒弟头发的计划,轻声道:“我什么事都没有。宝贝儿,你先回去睡一觉……”

他话都没说完就被风吹散了,尾音几不可闻,徒留陆麟川一个人在夜色下发愣,手心里剩下一枚裁成狐狸样的叶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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