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,夏橙谧也不记得大家是怎么散伙,互道晚安然后熄灭火堆各自回帐篷的了。
冥冥之中,夏橙谧也觉得安冰蓝跟她一样心不在焉的。
到底是为什么?
为什么我的心跳声这么大?
为什么我的脸这么烫?
难道真是生病了么?
回到帐篷之后,两人也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,就好像刚才的游戏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。
但夏橙谧确定,有些事改变了。
但她仍然不清楚,到底是什么改变了。
不行,还是问问李若薇吧。
夏橙谧拿起手机打字:李若薇,我能问你个问题吗?
今天她的手法极其暴躁,一改往常“爱回回不回滚”的性格,疯狂刷新聊天界面,但等了许久也没见李若薇回复,应该是那边的事还没办完吧。
想到这,夏橙谧还是关了手机,将其放在枕头旁边,突然才想起来自己刚才也在枕头边放了一本书。
这是本夏橙谧之前没有读过的童话,前几天她整理房间的时候这本书才被发现,应该是之前夏彩霞买来的,又因为太薄太不起眼被随意放到了角落。
夏橙谧有随身带书的习惯,因此将其塞在了背包里,旅行的第一天就读完了。
于是她拿起了这本书,出于某些她不明白的异常心理,现在她的手抖得厉害,可能是因为安冰蓝也一声不吭地坐在她旁边,虽然并不是睡的一床被子。
“橙……橙橙。”
终于,安冰蓝还是按耐不住先开了口:“你……”
安冰蓝停顿了一下,心道直接说还是太直白了,说不定夏橙谧压根就没想过这种事,只有自己这下半场游戏下来在神游呢。
于是她话锋一转:“……这本童话书,你读完了么?”
夏橙谧拿着书的手顿了顿,只听她浅浅地回了一句:“嗯。”
太好了,她果然没有很在意。
但无论是夏橙谧,还是安冰蓝,都选择性地避开了对方的视线,夏橙谧看着书的封面,安冰蓝则偏着头看着别处。
“你觉得怎么样?”
夏橙谧冷静了一下,随意翻翻书说:“我觉得,结局出乎我意料,但又在情理之中。别的还想再理理。”
“……好公式化的回答,平时一顿多少张语文试卷?”安冰蓝忍不住吐槽,看向夏橙谧,只见夏橙谧也扭过头来白了她一眼。
“你呢?你怎么想?”
“我啊。我之前不喜欢,觉得这夜莺死得太冤了,不值。现在我又想了想,好像,我还挺羡慕这只鸟的。”
“怎么个羡慕法?”夏橙谧嘴角向上扬了一个很小的弧度,看起来是感兴趣了。
“即使不被理解,为了喜欢的事而死也挺好。这是多少人都做不到的事啊,”安冰蓝说道,放松了些,继续啧啧道,“果然,人不能跟鸟比。”
夏橙谧合上书放松道:“你可以做只鸟,实在想的话。乘着风呼啦呼啦地飞。”
“我同意你,小夏同学。”
随即,安冰蓝和夏橙谧不约而同笑了起来。
停顿了一会,夏橙谧又听安冰蓝试探性地问:“今天的游戏,呃,你觉得怎么样?”
“……什么怎么样?”夏橙谧在有意掩饰自己的情绪。
“就是,呃,游戏,你是狼的那一局。就是,怎么说……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不投你吗?”
“不知道。难道又是你的恶作剧?反正我……惩罚回来了。”
我在聊什么啊。两人不约而同想到。
“不,我是怕你受罚……你平时都不玩这些游戏,我成天跟那帮人混,你都不知道他们会出些什么变态要求……”
夏橙谧愣了愣,没往这方面想。
她这是,在替自己着想?
这么想来,真不该这么罚安冰蓝的,早知道安冰蓝觉得最亲近的人是她,她也不会点安冰蓝了。
况且还来了这么一出,感觉她们俩的气氛都微妙了起来。
真是奇怪。
“哦……”许久,夏橙谧才小声答道,一面拿着书一面玩着自己的手。
两人各自有心事安静了一会,夏橙谧又下意识说:“我还以为……你会去屈籁音那,你们关系这么好。”
“我和她关系好是自然,但是我……”
我喜欢你啊。
从暑假那天便利店门口的偶遇开始,就慢慢喜欢上了。
本来以为就只是普普通通的偶遇,谁能想到这么有缘分,开学的时候还能在学校里遇见。人们都说机会难得,相逢本就是一场缘分,如果能够不期而遇两次,三次,那更是缘分中的缘分了吧。
况且那惩罚是“最喜欢的人”,而不是“最好的朋友”。如果不是“喜欢”二字,她都不会轻易表露分毫。
但若是“喜欢”,她没有退缩的空间。
因为她不能否认她那样的喜欢。
因为所有人当中,她只对夏橙谧动了心。
因为那不只是“最喜欢”,更是只喜欢。
可是她说不出口。
话到她嘴边又转了个弯:“呃……真是没点自知之明!和我关系最好的明明是你。”
不知道为什么,夏橙谧心情突然又跌了一截。
她都觉得自己吃错药了。
“是,是这样啊。”
两人无话,一种微妙又尴尬的感觉在帐篷里蔓延开来。
这个时候,夏橙谧手机突然响了一声,应该是李若薇回消息了。
呼,感谢李若薇。
于是她拿起手机看向了最新消息。
李若薇:橙子橙子我刚刚有事!怎么啦?
夏橙谧想了想,还是把想问的问了出去。
夏橙谧:我感觉我最近很奇怪,不,应该说这一两个月来都很奇怪,但感觉又不是生病了。
李若薇乐了:细说奇怪。
夏橙谧:就是吧,有时候感觉自己不正常,一看到某个人就会胡思乱想,控制不住自己脑子。
李若薇:哇。
夏橙谧:?
夏橙谧:你哇什么?
李若薇:这“某个人”是安冰蓝吧,还藏着掖着。
夏橙谧:……是。
李若薇:橙子啊,现在方便电话么?
夏橙谧用余光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安冰蓝,见她也开始刷手机了,也不知道会和李若薇聊出什么内容:我旁边坐着人呢……
李若薇:哦,我懂我懂,还是安冰蓝吧。
夏橙谧:……这你都能猜到?
李若薇:这还用猜?
李若薇:[语音]
夏橙谧愣了一下,开始拿自己的蓝牙耳机。
于是一旁的安冰蓝看见夏橙谧轻车熟路地把蓝牙耳机从包里拿出来,戴上,没戴好掉在了被子上,又匆匆戴好,点屏幕,然后呆在那里。
安冰蓝:?
不是吧。夏橙谧怀疑自己听错了,定了定神,深呼吸,放松。
安冰蓝:???
夏橙谧再次点开语音。
“橙子,你真的是个笨蛋,你坠入爱河啦。”
“啧啧啧,果然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学霸那。”
“回头借你……呃不,回头我给你找两本小说让你开开窍。”
“不过!不过先让我帮你扫清障碍先。嘿嘿嘿。”
夏橙谧脑子直接炸了锅,空白一片。
我,喜欢,安冰蓝?
夏橙谧也不敢去看安冰蓝,只觉得脸都烧起来了,又怕安冰蓝发现,迅速躺了下来:“我……我睡了。”
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安冰蓝:“……哦,那,我熄灯了。”
安冰蓝伸手去把一旁按钮按下,黑暗之中,她手上拿着手机,眼神却偷偷地往夏橙谧那跑。夏橙谧此时是背着她的。她看着夏橙谧露在被子外的头发,整个人缩在一团,也不知道是冷还是别的原因。
“橙橙,你冷么?”安冰蓝还是出于担心问道。
半晌,夏橙谧才镇定回复:“不冷,挺……挺好的。”
“噢。那,晚安。”
“……晚安。”
夏橙谧自然是睡不着的,一闭上眼睛,她喜欢安冰蓝这几个字眼就开始在脑子里打转。
怎么可能……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?
她完全不明白。
她从见到安冰蓝开始的第一眼反应就不是很正常了。
想到这,夏橙谧脑子又是一白。
这么想来,她忽然发现自己一直在回避过于亲密的关系,一直欺骗自己说那是朋友之间的感觉,这么想来,似乎之前的所有想法都是在自己欺骗自己。
明明是喜欢的,但是又让自己不去想太多,不去想到下一步。
分明是自己在害怕。
害怕自己心里真的多了一个人,不敢揭开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。
这种害怕源自于哪里呢……
难道是因为,担心她们俩都是女生?不对,她不会担心这种事。
她在担心自己承认“喜欢”,并且表露出来之后,安冰蓝会离她而去,她好不容易获得的“快乐”都分崩离析。
她担心如今所有来之不易的幸福,会和当年父亲那样,突然离开她。
让她变得脆弱、难堪。
她不想输给情感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,夏橙谧终于睡着了。而帐篷里的微光还亮着,安冰蓝还在看手机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夏橙谧做了一个很荒唐的梦,梦见她和安冰蓝在夏夜的星空底下聊天,聊到动情之时,她吻了安冰蓝,然后她们在草丛里打闹,缠绵。
最后,她醒了过来,心脏还在怦怦直跳,就好像梦里的事都是真的一般。
正是冬季,天还蒙蒙亮,四周还是昏昏沉沉的。借着微弱的光,夏橙谧见旁边的人还在熟睡,只是睡姿并不怎么好看,手臂都要从被子里露出来了。
夏橙谧的心跳声更加明显了,想到昨天晚上的事,想到昨天晚上的梦。
她深呼吸,尽量平复心情,轻轻地帮安冰蓝整理了一下被角,让她不至于冷醒。
随后,夏橙谧轻手轻脚地出了帐篷,脸还是红彤彤的。
“谧谧,起这么早?”
夏橙谧闻言扭头。见林青羽和唐依可已经起来了,正在生火。
见没什么需要帮忙的,夏橙谧随意洗漱了一下,说:“姐,我去那边吹吹风。”
“好,别走远了啊。”
夏橙谧点了点头,在营地附近转了会。早晨的风很凉,让她清醒不少。
抓在手上的手机亮了一下。
夏橙谧打开一看,是安冰蓝的信息。
安冰蓝:你在哪呢?
安冰蓝:等会日出,营地离山顶不远可以去看,速回哦。
夏橙谧愣了一下,开始打字回她的消息,这才发现原来每次回安冰蓝消息的时候,她的脸上总是会带着点平时不会有的笑意。
难怪当时唐依可会这么说。
真正关注起这些的时候,夏橙谧才发现自己对安冰蓝远远不止“胡思乱想”这么简单。
夏橙谧:就来。
“跑哪去了?”
一回营地,夏橙谧就收到了某位安氏学姐的“热心”提问。
“我一觉醒来就没见你人影了,你平时都起这么早的么。”
夏橙谧抿抿嘴,尽量克制住自己的大脑不往别处想,摇摇头道:“不,我只是……昨天睡太早了。”
“噢,也是,”安冰蓝感觉她有心事,有点想知道是什么,但也不方便问,便岔开话题道,“走,我带你们去看日出。”
夏橙谧点了点头,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安冰蓝的举动,也不敢明目张胆地看,只敢用余光关注她。
“还几个人呢?”林青羽大致看了看出来的学生,问。
“还在睡觉吧,”有人说,“昨晚玩太久了。”
“说好了早点起来,还在睡。你们住一起的去催一下,不起来就让他们睡个够。”
“好嘞。”
等人的时候,四周还很暗。想起昨天自己睡觉的时候其实也不早了,夏橙谧下意识看向安冰蓝,问:“昨天,你几点睡的?”
“你睡了我就睡了,不晚。”安冰蓝扯谎道,